從華福看合一與傳承
回望上次在參與澳門舉行的華福大會已是20年前的事,翻開昔日基督教週報的報道,記述「李秀全牧師在卸任總幹事職的高雲漢牧師手中,接過華福的會章,並獲高雲漢牧師、滕近輝牧師、林治平教授、唐崇榮牧師、劉少康牧師……等按手祝福。」當中大部份屬靈的前輩已退下火線,沒有出席今屆的會議、甚至已返回了天家,今屆許多講員(除了香港區的幾位)對我來說都是新的面孔,整體來說今次大會是值得欣賞的,因為的確讓人看到新一代開始接棒並承擔更多的重任,令我感受最深的是看到不同地區的華人教會都有新一代興起,而大家亦愈來愈著重職場的事工,以及對福音的本質和宣教的工作不斷反思。
不過,雖然由一開始華福已強調整全使命,但不少的華人教會(包括香港)對關心社會和職場的事工就如對環保一樣,也許不會反對但又不見得十分重視和積極參與,不少教牧和弟兄姊妹的視野仍然停留在本身的堂會,甚至將自己的堂會就等同於整體教會,所以弟兄姊妹的奉獻和事奉崗位都是以自己的堂會為優先,這從弟兄姊妹最積極奉獻的多是與購堂有關可見一斑,而在對外的事工亦以支持直接傳福音或者服侍一些弱勢群體為主,至於要影響社會文化和職場的生態仍然不是重要的考慮,於是長期維持教會熱心辦學卻甚少對教育改革表達意見的怪現象;教會參與很多社會服務卻愈來愈少對政府的社福政策提出異議情況;教會群體在現時的政治環境之下更甚少就社會公義的問題發聲。但福音若不只是告訴大家將來有永生,而是今生可以活得更豐盛的話,教會就必須積極在職場和社會上活出見證,關心影響眾人的問題,而這個態度不需要華福大會發表任何新的宣言和統籌,不同地區的教會群體都可以按自己的情況自發地參與。教會真正的問題不是不明白大使命、大誡命和大任命,而是是否願意將感動化為行動,以及是否選擇性地回應上帝對我們的呼召。
個人認為華福大會最重要的不是聯合全球華人教會合作做一件或一些大事,更不是統籌大家一起建立一個具影響力的大台,而應該是一個讓不同地方華人教會可以互相認識、互相鼓勵和學習、自發尋找合作機遇的一個平台,正如過去幾年我和香港基督教機構協會(簡稱ACO)的幾位董事,努力想做的就是讓ACO 成為一個平台,ACO不是要聯合所有香港的基督教機構做一件或一些大事,而是希望透過總幹事之間的經常交流、分享和代禱,讓不同機構之間加強合作,善用資源、發揮更大的協同效應。其實我們既然是不同的肢體,領受不同、恩賜不同、接觸的受眾不同,應該一起以國度的胸襟去看待其他堂會和機構,大家願意互相關心、支持和彼此鼓勵,有需要時可以一起合作或者共用一些資源、介紹對方認識一些可以合作的伙伴和關心的對象、甚至是支持者,這就是互為肢體。
合一最重要的不是大家要有共同的計劃、聯合的事工,而是彼此相愛,讓未信的人看到我們是一個很特別的群體,因著耶穌就算各自有不同的負擔,仍願意互相關心和支持,眼耳口鼻的合一不是變成同一樣的器官,而是互相配搭起來構成一張可愛的臉、與其他肢體一起成為一個健康的身體,合一是由合群開始,奇妙的工作是由我們的頭主耶穌帶領,其他任何肢體都不能代替其地位,我們也許很喜歡做到或看到大事,但更重要的其實是做對的事,每個肢體按其職能發揮作用,願意放下私心、協助其他肢體有效運作,不越俎代庖、不勉強他人做自己最關心的事工,可能就是最佳的配合方式。其實這個世界、在我們身處的地區、在我們的身邊和我們的堂會,值得我們關心的事有許許多多,而不同的堂會、機構和聯合組織的出現,正正是為了回應不同的議題,在教會的圈子經常有一個現象,有些人很熱心地關注某個議題,彷彿就認為全世界的教會群體和弟兄姊妹都應該關心同一個議題,擁抱同一個異象,並且不放過任何的機會推銷自己的異象和機構,結果只會令人厭煩!想要合一首先應學會欣賞和尊重,不要將自己和自己的堂會、機構或聯會看得太大和太重要,不要常常想著如何令別人與我合一,而是要有願意放下自己、支持其他人和機構的異象和使命的態度和胸襟。
今次華福大會期間僅有一次的香港區出席者的聚會,出現了一個令人失望的插曲,本來有200多人興致勃勃來參與交流,希望可以互相認識、分享和結連,但因為幾位區委花了近一小時在推銷自己的事工,結果10多分鐘之後便開始有人離席,最後走了大半,包括本人。我在教會的圈子20多年,參與不少聯合事工,而我的機構也擔任過不少秘書處的角色,我常提醒同事在做聯盟的事工時一定要避嫌,不要借機會宣傳自己機構的事工,正如我們應邀出外講道時,所有內容應與講題和經文相關,有需要時可以引述一些機構的事工作例子,但絕不能將講道變成機構事工宣傳會,若邀請我們的堂會願意給時間我們介紹機構,亦應與講道分開,講道就是講道。
最後,想補充幾句,任何教會群體的網絡,最好由仍然在職的堂會牧者、神學院、機構和職場的同工擔任,而退休的牧者和同工愈少愈好,因為我們要動員的是現職的人士為主。作為一個邁向退休的人士,我希望自己將來能夠知所進退,在適當的時間自願地、優雅地退下來,「唔好阻住地球轉」。不單是這個世界,就算自己的機構亦不會因為少了我而無法有效運作的。對事奉者來說事奉當然是終身的,但一些網絡性的、講求效率、創新和回應新世代的工作,最好還是由年青的、在職的、更明白新世代需要的人去做。退休之後不如將自己的經驗和人脈,用於協助自己堂會或者相熟的堂會、一些細小的、事工較少人認識但有意義的機構,在掌聲之中謝幕,總比在噓聲之中黯然下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