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城哀哭」還是「網絡抽水」？

近來香港基督教網絡生態出現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神學論述風格，當中常以尖酸刻薄的文字聲稱要拆解傳統教會的弊病，甚至為不同意見者貼上非人化的標籤。這些言論對於只想「食花生」的信徒來說，敢於挑戰教會權威、直言不諱的聲音，就好像「先知式」的吶喊，直接點出現代法利賽人的虛偽。然而，當我們剝開這些詞鋒銳利的文字外衣時，我們亦必須嚴肅地在上帝面前詢問一個問題：這到底是真的「為城哀哭」還是「網絡抽水」？

有時，我們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以為只要言辭鋒利、敢於得罪「既得利益者」，就是「先知式」發言。確實，昔日耶穌亦曾痛斥宗教領袖為「粉飾的墳墓」，舊約先知也是毫不留情地指責人民的墮落。因此，這種冷酷無情的攻擊性的神學批判，往往會為自己披上一件「先知式棒喝」的神聖外衣，認為自己就是真理，甚至將一切的反對聲音視為「擁抱建制」。這樣的「神學」往往忽略了信仰最核心的特質——「眼淚」與「同在」。

先知耶利米之所以被稱為「流淚的先知」，就是因為他在預言國破家亡，字字充滿血淚，但他沒有置身事外，而是與百姓一同承受苦難；耶穌在嚴厲地批判耶路撒冷後，隨即為這座拒絕祂的城市哀哭。真正的批判，是源於心中對教會的愛，舊約的先知與耶穌指出罪惡時，往往是因為對群體愛得夠深，痛心疾首。

反觀我們在網絡上看見的某些「神學」言論，我們看到的不是哀哭，而是高高在上的，貶抑他人、抬高自己的優越感。當教會出現爭議、或是肢體陷入某些神學盲點時，這些文字的反應不是悲憫與挽回，而是帶著冷嘲熱諷的「網絡抽水」。這些言論，用最刻薄的字眼將主內信徒「去人性化」、斥責他人為「異端邪說」，把嚴肅的神學討論變成收割流量、點擊率、讚數的零和遊戲。

而事實上所謂的「神學論述」到頭來只會是負責拆毀他人信仰體系、卻又不願意承擔牧養與同行責任的解構主義，對於不是出於「愛」，而更像是站於道德高地「食花生」的旁觀者；又或者說，從一個人如何對待「異見者」便反映其氣量與品格，即其所做的「神學」只是強行將他人的神學二元對立「敵我化」，結出的固然不會是聖靈的果子，而是信仰群體的仇恨與對立。讓我們時刻都提醒自己，即便有全備的知識與先知講道之能，若沒有愛，就算不得什麼，不過是鳴的鑼、響的鈸；若沒有愛，再工整的邏輯論證、再犀利的文筆（雖然筆者不這麼認為），最終只會淪為撕裂基督身體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