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尷尬:堂堂正正地談性
燭光網絡 169期 (p.10)

筆者接觸不少前線老師,他們都認同「性教育」的重要性,但卻不知如何開口。講得太露骨怕會教壞學生,講得太含糊又好像沒教過,最怕是不懂如何回應學生古靈精怪的問題。
筆者作為一位在中學時修讀生物科、大學主修生理健康相關學科的理科人,回想自己剛剛「入行」在學校推行性教育時,也一樣感到無比的尷尬。隨著經驗一點一滴累積,現在已能輕鬆自在地和學生談性教育。我的經驗告訴我:性教育,只要我們堂堂正正地談,就一點都不需要尷尬。當教的人能夠理直氣壯、不卑不亢地面對這個課題時,學生自然也會收起嬉皮笑臉,用嚴謹、尊重的態度來學習。
以下是筆者多年來在學校進行性教育的一些心得:
- 用詞精準,拒絕「花名」與「暗號」
坊間不少人在提及生殖器官或生理現象時,喜歡用代名詞,例如把陰莖叫作「啫啫」,把陰部叫作「Gap」,用「咩野」來代替「性行為」,甚至使用一些粗鄙的代名詞。我們固然不可使用那些粗鄙的用詞,但其他代名詞也應避免使用,因為這種遮遮掩掩的態度,正正是向學生傳遞一個訊息——這些部位和現象是骯髒、羞恥的,所以不能直呼其名。這只會助長台下學生起鬨和尷尬的氣氛。
我們需拿出專業態度。精子就是精子、陰道分泌物就是陰道分泌物、月經就是月經。當學生使用俗語時,如「扯旗」,我們可以簡單作出修正:「同學,你的意思是陰莖勃起,對嗎?」我們也要明白,愛撫、高潮、口交、射精這些用詞只是描述一些人與人之間的行為和生理現象,當老師能面不改色、字正腔圓地講出這些醫學與科學名詞時,學生會感受到這是一堂嚴肅的性教育課,玩鬧的心態自然會收斂。
- 從「禁忌」走向「保護與尊重」
不少人一聽到性教育,腦海中浮現的就是性器官、性交、避孕,按此思維引申的內容自然會傾向「不准這樣、不准那樣」的恐嚇式性教育,如:性行為會懷孕、會染性病、甚至觸犯法例等等,學生只會感到反感與抗拒。不是說以上那些提醒不重要,而是我們可將焦點放在「愛人與自愛」、「尊重身體與界線」等主題上,讓學生明白我們的身體十分寶貴,值得被尊重與保護,所以要學習如何在親密關係中負責任。除此之外,性教育亦包含自我認識、性別角色、人際關係、戀愛價值觀、傳媒素養以及尊重生命,當教學目的提升到「生命價值」的「品格教育」時,尷尬感自然會減退。
- 善用「第三人稱」與情境
很多老師感到尷尬,是因為害怕學生將話題聯想到個人私生活上。筆者在另一機構工作時,曾目睹有頑皮的學生向另一同事提問:「Miss,你是否處女?」當時同事靈機一動:「不是呀,我是金牛座的。」同事的急才換來同學的掌聲。
面對這種刻意的試探,我們千萬不要表現得面紅耳赤或厲聲斥責,可心平氣和地簡單回應:「老師的個人私生活不是今天的課堂探討範圍。」當討論一些親密行為時,可善用個案分析,討論個案中的他/她作出抉擇時,需要考慮哪些責任和後果。
- 承認盲點,與學生一同尋找答案
面對學生千奇百怪的性提問,老師不需要勉強自己成為「性學專家」。我們可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足:「你提到的這個詞語,老師也是第一次聽到。不如這樣,老師先記下來,回去搜集一些專業機構的資料,下一節課我們再客觀分析,好嗎?」這不僅化解了當下的尷尬,更示範了何謂「健康的資訊素養」。但因網上資訊良莠不齊,要避免叫學生自行上網作出搜尋。
- 清楚明確的「課堂守則」
筆者有一個習慣,如果講座涉及一些比較敏感的內容,會在正式開始前與學生訂立「課堂守則」。例如在講解香港性罪行法律時,我會說:「各位同學,今天我們要討論不同性行為的合法性,所以會提及人與人之間不同程度的性接觸,請同學以正面及尊重的態度來去討論。」
這個簡單的開場白建立了一個開放和認真談性的空間。當學生發現老師不是來訓話的,而是來和他們認真探討性話題時,那些隔閡與尷尬自然就會煙消雲散。
願筆者一些小小心得,能幫助各位老師與學生堂堂正正地談性,共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