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青年養老院」的注意事項

馬來西亞出現了一間「青年養老院」，專門給30歲以下的年輕人去「退休」。住客花費不多，包吃包住，不用工作，睡到自然醒，跟農場動物玩。消息在網上瘋傳，房間預定客滿。[1]

這件事看起來像一個遙遠的網絡熱話，實際上卻刺中了很多年輕人的痛點。今天不少人還未到30歲，就已經累到想「退休」。他們不是真的想放棄人生，而是「累了」，累到只想有一個地方，可以停下來，不用再撐，不用再證明自己，不用連休息都怕墮後、感內疚。這個現象揭示了一個社會問題：不少青年長期活在高壓、迷失和無力感之中，對未來愈來愈看不見盼望。

如果「青年養老」是一個帶著諷刺意味的遠方概念，香港年輕人面對的則是一個異曲同工的沉重現實。香港不少大學生不是在思想「提早退休」，而是「畢業即失業」這個無法解決的難題。近幾年，香港大學畢業生的就業情況愈來愈嚴峻。從前畢業，雖然未必人人都能找到理想工作，但總算還看見一些出路。筆者在90代初踏入社會工作，都是由「練習生」開始。現在，很多年輕人畢業之後，第一個感受不是新的開始，而是天天不停「吃檸檬」、心酸酸！人工智能（AI）對大學畢業生的初階職位空缺造成了顯著且具體的影響，適合大學畢業生的全職職位空缺從2022年的約80,000個，顯著下跌至2025年的約31,000 個；行政類職位的空缺跌幅接近九成，而資訊科技／編程相關的初階職位空缺跌幅也接近八成。[2]

以上數字反映各大小企業愈來愈不希望「即叫即蒸」，因為這樣做都要花時間，現在要的是「即插即用」的人才，既有經驗，又能立即上手。但底層的問題是，沒有第一份工作，又何來工作經驗？畢業生打開招聘廣告，就已經感到沮喪，因為連入場券都沒有。以前很多初級文職是畢業生踏入職場的起點，但AI的發展令這些位置正快速消失。[3]

不斷進修，不斷寫履歷，不斷面試，最後仍然等不到一個回音。這種失望，不只是辛苦那麼簡單，而是一種深層的挫敗。他們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這個城市到底有沒有屬於自己的位置。[4] 曾經出現過的人生金句：「小時不讀書，大時做運輸」 （在此先戴上頭盔，其實筆者不太認同此話的結論）；現在卻落得：「小時勁讀書，面對AI一樣輸」。這個事實夠殘酷！

作為基督徒，我們不會否定努力本身的價值。不過，我們也要面對現實：以上的劣勢不會明天好轉，職位不會突然增加，競爭也不會一夜消失。前面的路，我們仍然要走，如果我們把整個人的思緒綁在外在環境的變化上，我們的「心」必定會持續被粉碎，長期被困在「青年養老院」，焦慮、失眠、灰心和自責慢慢會耗盡我們的青春。

在劣勢中要不致被打倒，輸人不輸陣，我們需要保養自己的心靈狀態。在這一點上，基督教有一個悠久的靈修傳統，能夠保守我們的心靈，它就是「耶穌禱文」。這個禱文很簡單：「主耶穌基督，神的兒子，憐憫我這個罪人。」[5] 歷代信徒會把這句禱文與呼吸配合，安靜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吸氣時，念「主耶穌基督，神的兒子」；呼氣時，念「憐憫我這個罪人」。[6] 這不是複雜的操練，也不需要特別的場地，不需要花錢，不需很多技巧。你可以在睡前，在等公車時，在一個人心亂如麻時，在面試前，在收到拒絕信之後也可以練習「耶穌禱文」。

這樣重複一句禱文，真的對我有好處？ 從科學角度，「耶穌禱文」的好處得到不少支持。研究指出，當人進行這種重複而平靜的默觀禱告時，身體的壓力反應會慢慢下降，心跳會放慢，肌肉會鬆弛，整個人會由原本繃緊的狀態，逐漸進入安靜和平穩。[7] 換句話說，當我們在焦慮中不斷重複「耶穌禱文」，其實不單是心靈在禱告，連身體也能夠慢慢安定下來，從而讓身心靈能夠冷靜地承載面前的事情。

在心理層面，「耶穌禱文」也有著很實際的幫助。人一旦跌入焦慮，思想很容易不斷反芻：為甚麼還找不到工作？是不是自己沒用？未來怎麼辦？我會不會一直失敗下去？這些念頭一圈又一圈地內捲，叫人愈想愈亂。「耶穌禱文」的價值，就在於它提供了一個非常簡單的焦點，就是「一念（即主耶穌）代萬念」，幫助我們停止被負向思緒拖著走的生命。[8]

從信仰角度看，「耶穌禱文」是一種把自己重新與主連結的方式。人在困難裡最容易失去的，不是方法，而是「心靈的力量」。眼前的艱難是真實的，但主的憐憫也是我們真實的經驗。心灰意冷又豈能覓見曙光，但當我們覺察神仍然同在，平靜、安穩的心靈就能幫助我們看見面前的出路。

當我們感到疲憊、想要重新尋回心靈力量時，入住「青年養老院」或退修幾天，固然是不錯的選擇，但如果能夠在每一次呼吸之間與主連結，任何地方都可以是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