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世界一份情 給自己一個心

30/09/1999

如常地踏入便利店,無聊地打量著各報刊封面,機械式地放下幾個大銀,便步出門口。突然被一位失魂小童撞跌了手上的報紙,只聽到一聲:「媽媽,好可怖呀!」低頭一看,只見地上那血淋淋的頭版新聞相片。一份莫明的惡心湧上心頭…

為何我已不再感到這些「血肉」相片的可怖呢?為何我竟會如此無動於衷呢?甚至每朝有點兒雀躍地期盼著這份「驚起」。何時開始,我的心變得如此冰冷?那麼絕情?是我心底的恐懼叫我不想看得太真,恐怕當中找到身邊親友的名字,還是怕喚起自己那份憂戚,擔心自己也難免捲入這殘酷混亂的世情中呢?難道,對於不斷增加的倫常問題,我的家庭真能免疫嗎?誰說我深愛的太太必能倖免於風化案件呢?我真能永遠作為這些新聞的旁觀者,消費者嗎?若有一天,我的名字或相片真的出現於報章的頭版,我會如何自處呢?我已不敢再想下去了。那份毛骨悚然的感覺,叫我不能再投入、想下去了。我只想置身事外,站得越遠越好,越安全,越平靜。縱然明知是虛幻的安全罩,但我總得躲進去歇一歇。

這些「雙重」不幸的主角,不會有像我這樣的一個家人吧?他不會有一個四歲大的兒子要抱抱吧?他不會有待他回家吃飯的妻子吧?他不會有「白頭人」要侍候吧?他只是一個三乘六吋相片中的一個「它」,對於我和我的世界毫無相干的一個「它」。它總不會感到傷,感到痛,它總不會因旁人的眼光和記者的閃燈而羞愧或忿怒,它沒有家人需要安慰關懷。它只是我用幾塊錢買回來,供地鐵沉悶旅程中的消閒,作為打開匣子的話題吧了。那麼,它已很「出色」地完成了它的功能──娛樂!

對於這些新聞,除了帶著感恩的心情一笑置之外,甚或失了半天食慾,我總不能每日呼天搶地的同情著這個「它」吧!但這又有何不可呢?我們曾經為過一場年青人的暴動而喚起免費教育的需要?我們曾經為林過雲的出現而撤夜擔心守候女兒?我們曾經為十年前天安門前的學生…。他們都是我們的同胞,都是我們的鄰舍,我們的親人,多一點投入,多一點關懷,多一點行動,又有何不可呢?他們都是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有尊嚴的一個「人」。

這樣態度上的轉變難道就如聖經的預言:「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許多人的愛心才漸漸冷淡了」,還是因為漸漸被大眾傳媒嘩眾取寵、誇大渲染的報導手法培養而成的過濾機能。無論如何,基督教信仰從不是一個甘於現狀的取寵、誇大渲染的報導手法培養而成的過濾機能。無論如何,基督教信仰從不是一個甘於現狀的牙塔,從不曾教人築起這道圍牆,置身事外,自我保護。試想想,先知們為到當時社會上的不公義和受欺壓的貧苦者而痛哭流淚,宣告審判與安慰的信息。主耶穌看見污煙瘴氣的聖城耶路撒冷,為她落淚感歎:「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我們一群以主耶穌作為效法榜樣的信仰群體,絕不能因懼怕而置身事外,更不能將人作為死物般看待。因為他們和我們同樣是天父所造所愛的人。信仰給我們的是面對這悲情世界的勇氣,尊重生命的信念,投入關懷的愛心,追求神國彰顯的盼望。

盼望每份「正當報導」的報紙,給我們的是一個守望關心的機會,私禱中代求的素材,而非只供我們「娛樂」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