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需要付出代價，卻不見得有害無益

巴菲特的合夥人查理．蒙格（Charles T. Munger）在其《窮查理的普通常識》一書中說了以下一個故事：他有一位朋友原本在美國德州開設製造貨櫃拖車的工廠，由於不少工人聯同當地律師騙取工傷賠償，大大減少了工廠的利潤。當時，他的朋友並未想著聘請律師團隊對抗這些騙徒，或是與高層研究降低其他成本的方案，而是把工廠直接遷往猶他州的奧格登市。工廠遷往猶他州後，工傷賠償頓減，連帶工廠成本降低。理由無他，猶他州是摩門教的大本營，有很多敬虔的摩門教徒不愛說謊，非常誠實。當德州律師教唆當地工人鑽工傷賠償制度的漏洞的時候，誰會想到工人確實得到了「工傷賠償」，卻失去了一份工作，連帶那些沒有參與騙財的員工，也跟著失去了工作。

愈在高位的人若愈不誠實，其破壞力可以是災難級的。曾經在內地擁有三百多間分店的西貝，只因一次「坦蕩蕩」，釀成了公關災難，很多消費者在網上生氣地宣布不再光顧西貝，西貝的業務因而受到打擊。事緣擁有內地百萬粉絲的羅永浩，去年9月與朋友在西貝用餐後，在微博慨嘆所食用的菜餚全是預製菜。西貝在內地屬於中檔餐廳，人均一餐百多元，營銷給人「新鮮現做」的感覺。西貝創辦人立刻召開記者會解釋，極力為自己的食品辯護：「我們沒有一道菜是預製菜，而且100%不是預製菜」。他一面指責羅永浩是「網絡黑社會」、「把話說得那麼極端」，毀壞了西貝商譽，令生意下跌，還揚言一定會起訴他；另一方面又大玩文字遊戲，說西貝只有預製工藝，無預製菜，並承諾全國的店同時開放，任何人都可以進廚房參觀。

羅永浩強硬回應，在帖子上發出一袋用於西貝堂食的椒麻雞預製菜，包裝上明明寫著「非直接提供消費者」、「加熱後食用」，亦拋出10萬元人民幣，徵集西貝用預製菜的證據。其實羅永浩大可節省這10萬元人民幣，因為當西貝的廚房公開後，人們竟然發現西貝連「配菜、雞湯都是中央工場預製好的」，事件一發不可收拾。數天後，西貝便暫停營業，重整廚房。可惜，很多顧客都對西貝已經失去信心。有些消費者不能接受「新鮮」食材，竟然是一年前的冰鮮肉，有些菜餚是隔夜菜；他們有的或許如羅永浩一樣，不是反對預製菜本身，而是無法接受店家沒有事先告知。有些網民戲稱西貝老闆是「老實的騙子」。老實騙子騙了自己也騙了大家，最無辜的，莫過於面對此次事件的員工，終日擔心公司生意受到影響而會被裁員。

遇到不誠實的食店，顧客遠離是遲早的事；反之，遇上誠實的老闆，顧客只求他不要離場，開更多分店。位於河南的胖東來，一直被譽為「超市的天花板」。在難分真假的市場，它會主動提供商品的官方證明，並且連商品的進貨價及利潤，都明碼實價標明，坦蕩蕩地展露於人前。價錢便宜，品控嚴謹，以及其他人性化的友善政策，胖東來不僅深受當地消費者青睞，更成為了網紅打卡景點，甚至連內地知名大品牌，都不忘前往「取經」。胖東來從來不缺客人，因為其創辦人于東來除了善待員工，把服務做到極致等，多年來切實地實踐了以「真貨換真心」的原則。其實一開始，于東來也和很多商人一樣，眼光短視，唯利是圖，兩度因賣假貨入獄，後來洗心革面，成為一個良心商人。堅持以「真貨換真心」帶來了長久的利益，蓋過了創辦人的黑歷史。今天人們大都看見胖東來的產品是值得人信賴的，也給了于東來不少掌聲。

或許有很多人以為在資本主義中，誠實的代價大都是有害無益，總是讓自己吃虧。胖東來的事例卻向我們證明，誠實不僅是可取的，也與「賺錢」並不相悖。蒙格在上述的書中提到經濟學的缺點是：「不夠重視經濟生活中的美德效應和惡行效應」。他進一步指出：「絕對的誠信精神能夠讓經濟體系運轉得更好。」誠實是經濟體系的潤滑劑，更是人與人之間可以互助信任的重要品行。

參考資料：

	預製菜之亂 史上最大翻車現場！大陸餐廳西貝被揭用預製菜 老闆霸氣開放廚房自己斷正！被踢爆用大量冷凍食材 生意暴跌急跪低致歉！
	(Finance730 2025-9-16)
	賺多少顧客都知道! 胖東來商品標出"進貨價" 標榜3天無條件退貨 胖東來"以人為本"深得客心 創辦人曾賣假貨2度入獄 洗心革面"真貨換真心"│國際焦點20250103│三立新聞台
	(消失的國界 從台灣看見世界的故事 202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