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後基督徒的社關及價值觀調查報告2011

── 2011年「80傳說」研討會
陳永浩博士、招雋寧先生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 ● 明光社項目主任(青年事工)
15/10/2011

摘要
有關近年社會行動中湧現的「80、90後」現象,社會上有著多樣紛陳的見解。誰是「80後」?這是用年齡還是用心態、社會地位去界定?究竟「80、90後」是一個現象?還是一個後果?是次研究和調查的目的,在於向一班「80、90後」青年信徒展開有系統的量性問卷調查,以了解第一、他們關心社會的程度及背後所持的價值信念;第二、他們對社會行動的參與及價值取向;以及第三、在他們眼中,其所屬教會的牧者所履行對社會關心的程度與及他們對教會的期許等,然後進行研究分析,希望找出現時基督徒青年所重視的價值信念,讓牧者能更了解所牧養、與青年信徒同行。
 
關鍵字
80後90後基督徒社關價值觀牧養調查
 
調查背景——社會如何看青少年
香港社會從來都不忽略青少年:由政府架構內有「青年事務委員會」,到各大社會福利機構均有以青少年活動作主打的工作可見一斑。可是,我們的社會,常以「青少年問題」來看青少年的情況,每每對青少年所思所想,和持有的價值觀有相當大的落差。而教會的青少年工作,除了以他們為傳福音的目標外,每每又與社會對青少年的看法相似,容易變成了為「解決青少年問題」、「改善青少年行為」而成立的事工。
 
後物質主義上揚
將香港青年標籤為「政治冷感」、令成年人擔心是過往輿論的調子。一群稱為80後的香港青年以非物質性或非經濟效益主導的思想模式,站於公共社會中以身體表達理想,聲勢浩大,足以一抹青年人「政治冷感」的標籤。
由2006年守護天星碼頭,直至2009年蘊釀、至今仍持續的菜園村保衛運動,甚或是2010年尾「唱旺」的地產霸權論,運動的發展路徑可見一斑。2011年七一遊行,走到街上的議題包括反對「地產霸權」、「愛國教育」、「遞補機制」等,宣揚中環、西環價值以外的人文價值。背後牽涉更多與持份者一同生活,身體力行地改變生活模式等。他們在爭取過程中提倡多元、平等、自由、民主等當代社會元素——在碼頭聲言守護「集體回益」、在反高鐵示威中亦高舉經濟價值以外的一套保育價值。
 
政治及社會學家Inglehart and Welzel指出,[1]在高度經濟保障及教育機會普及的情況下,能提升青年的政治技巧(Political Skills),令他們在政治方面更具批判能力;而Inglehart的後物質主義描述在同樣情況下,[2]青年的核心價值更重地強調自我表達和生活素質。而就生命階段而言,學者Erikson[3]及Keniston[4]指出,青春期後段,同時亦是接近成為成年人的青年,的確容易投身社會運動。因為他們開始提升認知思維,擁有嶄新(對他們自己而言)的社會及政治關注,需要身份重塑、自決、獨立,以及要求一致的信念和行動。
 
基督教社關進程
配合新媒體的發展及媒體的塑造,過往不容易在主流傳媒發聲的青少年,表達及關心社會問題的呼聲增強了。而基督教內的青年亦相應地有更多發表意見的平台,有不少青年聲音指教會對社會公義關心不足。不同基督教信仰的民間團體相繼成立,均以宣揚社會公義為本質。
 
事實上,教會的社會關懷在香港歷史中一直留下了不少痕跡。以往福音派說受「個人得救論」和「前千禧」的教導所影響,側重關心個人靈魂是否得救。但自從1974年洛桑會議發表《洛桑信約》後,肯定了整全福音的重要性。信約表示福音不單為個人得救,而更是整個社會和文化都需要救贖。但可惜的是1978年芝加哥「聖經無誤」宣言下,產生了福音派教會的內鬨和爭論,不幸地令到本來在洛桑建立的方向停滯不前。
 
而福音派教會在70至90年代的關注亦落在教會增長的方向,標榜建立健康、人數增長的堂會成為教會的重心使命。正如余達心牧師於一篇報導中提及:「福音派在過去30年,不少教會被人數增長佔據了他們的心。」[5]這情況一方面助長了教會過度著重在聚會、節目和各方面配套的吸引力,導致消費式信仰,而社關的角色亦逐漸相應失卻。再加上向來香港教會在社會關懷中主要扮演「治標」的角色(如:醫療、救濟、教育等),對於社會不公義等敏感的「治本」話題,聲音細小。
 
這幾年開始,教會這種社關角色傾側的現象,開始受到一些年青基督徒的注意,如在《燭光網絡》第73期中,香港教育學院副教授梁恩榮博士亦就一些基督徒青年,表達見解。他認為「這群青年的表達手法,是長期生活在不公義的制度(特別訴諸於議會內的不公義)下的反應,加上建制權力充斥著透過溫和手段也不能改變的結構性不公義。」並且又說,「這批青年的基督徒,當面對主流建制教會時感到相當失望。他引用聖經彌迦先知「行公義、好憐憫」的經文表示教會的社會角色很多,其中十分重要的是「先知」。然而,年青人視一些教會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失去「先知」應有的角色。不是說教會必須回應社會的大小事情,但至少認為教會應該在具爭議的政治事件上發聲,可惜他們認為教會的聲音非常微弱,甚至沒有。因此他們認為教會縱容,甚或助長明顯不公義的事情。以他所知,這一類的人士不少,過去往往是透過「離開」教會解決彼此之間的落差;然而,今天這些青年不選擇離開,而用可見的(Visible)的行動表達他們對社會或教會的不滿。」[6]
 
因此,一些關心社會的基督徒對教會的批判聲音不斷響起,不論是向港福堂的示威行動、[7]對全球禱告日禱文的批評、[8] 結集成試圖找出政教勾結的證據……[9] 喚起基督教界中關心社會人士的關注。屈指一算,年齡上「80後」的基督徒青年,並非被牧養的一群,而是初出茅廬的新一代年青牧者。
 
活在後現代思潮的洪流之中,對權力的解構和抗爭,加上網絡資訊的推波助瀾下,新一代青年基督徒(甚至青年牧者)對教會——這建制高牆的批判有更趨洶湧之勢,或能直迫教會群體。昔日不滿教會、或離開教會無聲抗議的肢體,最多只在網絡上發表言論;今天一些對現況不滿的,卻嘗試走進教會內推動改革,或在教會門外示威抗議。
 
我們或許不應視不同意見為洪水猛獸,亦不必太快視之為是非對立,更需要的是能夠閱讀背後的價值信念,有更多的理解和溝通的基礎。被視為「上一代」的牧者,在關心社會事務的看法和態度上,或與新一代的基督徒青年存在落差。到底今天的基督徒青年普遍關心社會嗎?驅使他們關心社會所抱持的價值信念是甚麼的呢?他們又會否認為教會「未稱職、不社關」呢?藉今次調查或能對整個社會氛圍多一份了解。
 
調查目的
是次調查焦點放於80、90後基督徒青年,關心社會的程度和社關行動的比較。同時,調查希望探討基督徒青年的價值觀,及其所屬教會整體社關氣氛與他們的期許有何出入。
 
調查對象
年齡界乎10至29歲的青年,以基督徒為主。
 
調查樣本及抽樣方法
問卷調查於2011年3月3日至2011年4月12日期間進行。量性研究的調查主要以方便抽樣法(Convenient Sampling),先邀請59個團體或其他網絡,及後共有46個團體或其他網絡回應並填寫問卷。參與的團體包括32間不同宗派[10]的教會、7間學校[11]以及7個其他網絡。[12]調查共派出3,851份問卷,並收回3,287份問卷,成功回收率達85.4%。按照問卷設計的內部可靠性,經最後篩選得出2,985份為有效問卷。
 
數據處理
回收問卷後,先由研究員剔除作廢的問卷,再由研究中心臨時資料輸入員進行編碼及輸入資料。整理資料後,運用SPSS 19.0統計軟件程式進行資料處理及分析。部份數據經過加權處理,加權是根據統計署2011年按年齡分佈的青年人口數據。[13] 數據用作描述性分析(Descriptive Statistic)、相關分析(Correlation)、獨立樣本t檢訂(Independent Sample t-test)、二元邏輯回歸(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多元線性回歸(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與因子分析(Factor Analysis)。測試值為α。測試值為基礎,若顯著水平(Significance level)p-value低於0.05,虛無假設H0(Null Hypothesis)會被摒棄。所有結果均採取四捨五入方法計算,故有關結果之百分比總和有可能並不等於一百。
 
研究工具
問卷設計參考了多項研究,包括了黃成榮教授於1999年所進行有關青少年價值的調查問卷、[14]突破機構兩份有關青年公民參與的調查問卷:《青少年公民參與研究》[15]及《教育場景與公民參與》[16]以及青年事務委員會的青年公民參與調查等。[17]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諮議小組亦有參與問卷設計的討論。
 
問卷的先導測試於2011年2月13日至2011年2月28日進行,先導測試以立意抽樣法(Purposive Sampling)進行,共完成了35份問卷,並於筆誤和問題闡釋上修正。
 
問卷有5個部份,[18]包括了基本資料、信仰背景、社會關懷程度、價值觀調查及對教會社關的認知,合共70條題目。問卷樣本參見附錄甲
 
表一:問卷內容

  內容 題數
A部 社會關懷程度 27
B部 價值觀調查 48
C部 基本資料 7
D部 信仰背景 17
E部 對教會社關的認知 24

 
調查取樣限制
是次調查除了因應研究方向而作出制訂外,也參照了過往研究中心進行的調查研究所得的經驗。調查所取用的方便抽樣法(Convenient Sampling),就是參照了上年度調查以網上形式進行後而改善的做法。這種抽樣方法的好處是避免單一群組有過大的代表比例,同時存有不同群組的成份。當然,這方便抽樣法比現時大形和全港性的民意調查中所使用的「大規模隨機抽樣法(Random Sampling)」會有所不同,在考慮調查成效,數據的準確性、代表度以及進行調查所需要的相關成本後,研究中決定採取方便抽樣法,因有關結果仍是可接受和可取的。
 
數據發佈及延伸問卷調查
是次調查的初步結果,已於2011年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的週年研討會上發佈,同時,為了解與會者對教會和牧者參與社關行動的看法。我們亦於研討會中讓與會者進行一項延伸問卷調查,並即場作簡單的描述性分析,用意是略為比較青年信徒的想法。問卷是抽出附錄甲中問卷的E部讓與會者填寫。
 
特定字詞定義
 
社會關懷
由關注社區民生到社會運動,涉及範疇廣闊,從以下三個層面作分類。
 
第一個層面是「參與社區活動」(Social Participation):參與一些由非政府或非政黨所舉辦的社區活動,以提升個人及社會的認知。這包括社區中心興趣小組或大型活動(嘉年華)、各類前線服務的義工(各類制服團隊)、協助弱勢社群、社區互助計劃等。另外,平日留意時事、了解政府施政、參與民間時事討論(如電台或電視)、與他人討論時事(如社交網絡)等也計算在內。
 
第二個層面是「關注公民社會」(Civil Engagement):參與一些直接或間接活動,以求在建制內影響公共政策發展或政黨選舉,包括簽名運動、參與政黨、參選或助選、投票、參與各類諮詢組織或向政府部門反映意見、監察政府施政、與區議員溝通等。另外,在報章或網上平台發佈有關時事的評論文章、主持電台、電視或網上電台所製作的一些關注事件的評論。在校園內參與學生會事務,並就社會時事作出回應及行動,以及加入學會或其他社會團體以影響政府施政。
 
第三個層面是「投身社會運動」(Social Movement):不同的學者也就社會運動提供了個人理解。Herbert Blumer指出社會運動可以被看作為於社會建立了新秩序的生活。[19]他們無休止地獲得動力,推展社會運動,一方面是因為不滿當前的生活模式, 並同時希望有新的生活模式。Ralph H. Turner及Lewis M. Killian提到社會運動是持續的集體行動,以促進或抗拒社會或組織的轉變。社運組織的成員身分比較不明確(Indefinite)及浮動(Shifting),而決定領袖多靠成員之間的互動而非經過合法的程序產生。而Doug McAdam亦提及類似見解,認為社會運動是指一班民眾致力替被社會排斥的群眾,訴諸於非建制(Non-institutional)方式的政治參與,促進或抗拒社會建制的變化。[20]
 
而這次調查對「投身社會運動」所採用的定義,是一群人以集體行動,企圖透過建制之外的方法,促進或抗拒社會建制變化。當中包括參與示威、遊行、聯署請願、集會、圍堵建築物、防線突圍,甚至非法抗議行動,如破壞公物或與他人肢體衝突等。另外,為此類組織籌款或參與捐助、參與杯葛、以挑戰態度接觸政治人物也計算在內。而在網絡上透過改圖、惡搞或更換圖像而宣揚政治理念等亦計算在內。
 
由於問卷長度的限制,本調查抽取有關社會參與的內容如下:

第一類社會參與為主要於朋輩討論或網上分享(如Facebook的Share 和Like),需要付出的代價,如時間、金錢、心血等較少,但對時事有初步的關注。第二類社會參與主要是於建制內的參與,如:撰文或諮詢等,主要於公共空間以文筆發聲和參與理性討論,製造輿論壓力。第三類社會參與主要是以抗爭手段實行,表達較具衝擊性,目的在於透過肢體衝突和抗爭聲音,吸引傳媒報導,提升公眾對議題的注意。
 
8090基督徒青年
早在90年代,社會學家或傳媒都常常引用美國的「Y世代」或「Generation Y」來描述這群年青人,近年亦有所謂「Generation ME」、「Generation Net」、「網絡原居民」等論述。與此相類似的情況,「80後」一詞源於國內的「八O后」,指向90年代的青年的文化現象。而被引用至香港的脈絡中的「80後」,是特指一群參與社會運動的年青人。在《八十後運動——香港新青年革命》一書中,[21]作者指到「80後」是「和那些參與社會運動的年輕人被捆綁在一起……『80後』是傳媒給參與社會運動的年輕人的籠統稱謂,因那些參與社會運動的年輕人是以80年代出生的人為骨幹。」作者想指出傳媒所指的「80後」是「憤青」的改良版,以描述獨特處境下,新興的社會運動分子。而在《站在蛋的一邊——香港八十後》一書的序中,作者更將「八十後」和「80後」二字的定義分開,同時亦是把社運論與年代論的敍述釐清。[22] 
 
本調查的受訪者年齡界乎10-29歲,按出生年代論劃分,10-19歲受訪者可以稱為90後青年,而20-29歲受訪者則稱為「80後」青年。然而,這種年代論的劃分只為方便作數據比較,亦只為方便數據整理及描繪宏觀情況之用,既非要替「八十後」或「80後」定論,亦非假設1989年出生的青年與1990年出生的青年有必然的顯著分別。
 
調查結果
受訪者基本資料
本調查中10-19歲受訪者佔四分三;基督徒亦佔四分三;性別則參半,女性受訪者略多;受訪者內中學生約佔一半,而只有約兩成受訪者在職;3人的家庭佔受訪者群的一半,八成受訪者與父母同住;家庭收入則以$15, 001-$30, 000為主。受訪者的基本資料詳細數據表列如下:
 
表二:基本資料詳細數據
                                                                         

    實際樣本 加權樣本[23] 全港10-29歲青少年(2010*)
    人數 百分比(%) 百分比(%) 人數 百分比(%)
性別          
  1,391 46.7 45.7 -- --
  1,585 53.3 54.3 -- --
  合計 2,976 100.0 100.0 -- --
年齡()          
  10-14 702 24.0 19.6 347,100 19.6
  15-19 1,458 49.8 24.4 431,200 24.4
  20-24 593 20.3 25.5 453,500 25.6
  25-29 173 5.9 30.5 539,000 30.4
  合計 2,926 100.0 100.0 1,770,800 100.0
教育程度          
  小學或以下 56 1.9 1.6 -- --
  中一至中三 820 27.6 21.5 -- --
  中四至中五 863 29.0 17.3 -- --
  預科中六至中七 325 10.9 7.2 -- --
  大專或副學士 450 15.1 18.7 -- --
  大學學士 405 13.6 28.3 -- --
  碩士或以上 54 1.8 5.4 -- --
  合計 2,973 100.0 100.0 -- --
就業狀況          
  全日制學生 2,519 85.2 63.2 -- --
  待業 47 1.6 2.6 -- --
 半/全職工作
  (性質與政治有關)
27 0.9 2.4 -- --
 半/全職工作
 (性質與政治無關)
362 12.3 31.8 -- --
  合計 2,955 100.0 100.0 -- --
同住人數          
  0 14 0.5 0.6 -- --
  1 189 6.3 8.2 -- --
2 724 24.3 24.6 -- --
  3 1,515 50.8 49.7 -- --
  4 462 15.5 14.8 -- --
  5 67 2.2 1.6 -- --
  6 14 0.5 0.5 -- --
  合計 2,985 100.0 100.0 -- --
父母同住狀況          
  沒與父母同住 100 3.4 4.9 -- --
  與單親同住 412 13.8 15.8 -- --
  與父母同住 2,473 82.8 79.3 -- --
  合計 2,985 100.0 100.0 -- --
家庭每月總收入          
  少於$8, 000 159 8.4 6.3 -- --
  $8, 001 - $15, 000 510 26.8 24.3 -- --
  $15, 001 - $30, 000 624 32.8 33.5 -- --
  $30, 001 - $50, 000 310 16.3 20.8 -- --
  多於$50, 001 298 15.7 15.1 -- --
  合計 1,901 100.0 100.0 -- --
  不知道 1,061     -- --
宗教          
  基督徒 2,208 74.5 81.0 -- --
  非基督徒 755 25.5 19.0 -- --
  合計 2,963 100.0 100.0 -- --

 

另外,其中一個自變項是信仰投入度,[24] 範圍由0.1-4.0分。信仰投入度分為較低、一般及較高三類。[25] 整體平均分是3分,中位數是3,S.D.是2.89。
 
圖一:信仰投入度
 
明光社

調查要點
影響基督徒青年價值觀的因素
在B部份中,47個價值變項(除第48項「城市保育」外)[26] 次序隨意排列,並採用了7點尺度(7-point scale),由1分(「對我毫不重要」)至7分(「對我非常重要」)。透過SPSS的因子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with EqualmaxRotation)先從20-29歲基督徒組別中歸納出8個因子(見表三)。
 
1. 青年著重家庭關係,愛情較其次:縱使傳媒鼓吹「戀愛大過天」,相關報導亦把青年描述得只有愛人,沒有家人,但從描述性分析的資料顯示(見表四及五),20-29歲基督徒對「家庭價值」此因素最為重視,其中包括親情、孝順父母和家庭等。佔9成半以上受訪者認為當中的四個價值變項是重要的。對比之下,「情與愛」中的3個價值變項的重要性相對較低,其中包括愛情、情侶及最愛的人。雖然如此,「情與愛」也是影響青年的重要一環,在眾因子的平均分中排行第三。
 
2. 青年有夢想,追求目標與意義:基督徒對生活態度有目標,認為人生意義重要,亦重視自己的尊嚴。超過9成受訪者認為有目標、理想、自我實踐和人生意義重要。在眾因素的平均分中,「目標與意義」居於第二位,顯示人生方向對於青年來說具有相當影響力。
 
3. 青年著重社交及人際關係:「利他主義」中的其他價值變項大致也有8-9成的受訪者感到其重要性,其中包括服務人群、瞭解他人、對話溝通等人際關係因素,亦有誠實、愛心和處事態度等利他品格。價值變項中的「弱勢群體」較為不重視,可見利他的廣度有其限制,未必遠及社會上的弱勢等。但仍然可見基督徒青年擁抱關懷的文化。
 
4. 追求物質以外的美好生活,理想社會意識逐步抬頭:基本上,「基本生活與安全感」中的4個價值變項都顯示有超過9成受訪者感到重要,在生活上趨向與人聯繫和安定。社會學家提及的後物質主義指出生活安定、物質豐裕的社會中,年青人更傾向追求物質以外更美好的社會。現代社會趨勢中所強調的理想社會,均重視民主、人權、公平、公義、多元等元素。約7-8成受訪者認為這些現代社會元素是重要,顯示年青人中蘊釀著對現代社會意識的呼聲。數據顯示,受訪者均重視學業或事業成就,但更重視「智慧」和「知識」等內在質素;而20-29歲基督徒亦較不重視「名譽地位」,亦反映出青年對政經地位的冷淡,從而向更美好的理想進發。
 
表三:價值取向的因子負荷

20-29歲基督徒   10-19歲基督徒  
目標與意義   生活聯繫感  
有目標 0.791 群體生活 0.539
理想 0.728 人生意義 0.515
自我實踐 0.714 快樂 0.506
智慧 0.462 生活安定 0.494
人生意義 0.437 公平社會 0.479
可敬的人 0.414 瞭解他人 0.473
    最愛的人 0.443
    身體各部份 0.421
    基本需要 0.408
家庭價值   家庭價值  
親情 0.836 親情 0.862
孝順父母 0.737 孝順父母 0.682
健康 0.639 健康 0.669
家庭 0.565 家庭 0.578
利他主義   利他主義  
服務人群 0.626 誠實 0.715
愛心 0.604 愛心 0.681
誠實 0.539 處事態度 0.587
處事態度 0.536 服務人群 0.551
弱勢群體 0.498    
瞭解他人 0.493    
對話溝通 0.409    
現代社會意識   目標與意義  
民主社會 0.858 有目標 0.76
人權 0.821 自我實踐 0.69
公平社會 0.489 理想 0.682
社會公義 0.487 可敬的人 0.45
多元社會 0.41    
自尊   現代社會意識  
尊嚴 0.771 民主社會 0.76
主見 0.654 人權 0.754
處事態度 0.475 社會公義 0.538
自由 0.419 公平社會 0.465
事業成就感   物質生活  
知識 0.555 金錢 0.661
事業 0.522 名譽地位 0.624
金錢 0.517 尊嚴 0.438
經濟 0.517 興趣消遣 0.431
名譽地位 0.515 自信心 0.407
學業成績 0.412    
多元社會 0.407    
智慧 0.407    
情與愛   情與愛  
愛情 0.9 情侶 0.889
情侶 0.766 愛情 0.88
最愛的人 0.532    
基本生活與安全感   學業成就感  
基本需要 0.434 知識 0.745
睡覺 0.418 智慧 0.67
生活安定 0.408 學業成績 0.425
群體生活 0.407    

 
 

表四:價值取向的相對重要程度

20-29歲基督徒 10-19歲基督徒
目標與意義 不重要 一般 重要 生活聯繫感 不重要 一般 重要
有目標 0.10% 4.70% 95.20% 群體生活 3.90% 7.60% 88.50%
理想 1.10% 6.20% 92.70% 人生意義 2.30% 6.90% 90.80%
自我實踐 0.60% 5.70% 93.70% 快樂 0.60% 4.80% 94.60%
智慧 0.70% 5.20% 94.10% 生活安定 1.60% 6.80% 91.60%
人生意義 0.60% 3.60% 95.80% 公平社會 3.40% 8.60% 87.90%
可敬的人 1.60% 10.50% 87.90% 瞭解他人 1.50% 7.80% 90.70%
        最愛的人 1.90% 6.20% 91.90%
家庭價值       身體各部份 2.20% 6.80% 91.00%
親情 0.60% 2.20% 97.20% 基本需要 1.20% 7.80% 91.00%
孝順父母 0.90% 3.60% 95.50%        
健康 0.50% 3.20% 96.30% 家庭價值      
家庭 0.30% 2.60% 97.20% 親情 1.30% 4.30% 94.50%
        孝順父母 1.60% 6.30% 92.10%
利他主義       健康 1.40% 3.90% 94.70%
服務人群 2.80% 11.50% 85.70% 家庭 1.60% 5.70% 92.60%
愛心 0.30% 4.90% 94.80%        
誠實 0.10% 2.60% 97.30% 利他主義      
處事態度 0.70% 7.50% 91.90% 誠實 1.60% 6.60% 91.80%
弱勢群體 8.20% 20.40% 71.40% 愛心 2.00% 7.50% 90.60%
瞭解他人 1.20% 5.40% 93.40% 處事態度 2.00% 9.90% 88.20%
對話溝通 0.90% 4.50% 94.60% 服務人群 4.50% 14.60% 80.90%
               
現代社會意識     目標與意義      
民主社會 4.60% 16.10% 79.40% 有目標 1.80% 5.00% 93.10%
人權 3.40% 12.20% 84.50% 自我實踐 2.40% 8.30% 89.30%
公平社會 1.30% 8.60% 90.00% 理想 1.60% 6.40% 92.00%
社會公義 2.10% 8.70% 89.20% 可敬的人 4.20% 11.80% 83.90%
多元社會 8.30% 17.60% 74.10%        
        現代社會意識    
自尊       民主社會 7.20% 16.80% 75.90%
尊嚴 1.50% 6.00% 92.50% 人權 4.00% 11.50% 84.50%
主見 0.70% 13.00% 86.30% 社會公義 3.70% 11.30% 85.00%
處事態度 0.70% 7.50% 91.90% 公平社會 3.40% 8.60% 87.90%
自由 0.40% 4.40% 95.20%        
        物質生活      
事業成就感     金錢 7.30% 25.70% 67.00%
知識 1.30% 9.60% 89.10% 名譽地位 19.70% 31.10% 49.10%
事業 2.00% 11.50% 86.50% 尊嚴 2.60% 6.60% 90.80%
金錢 5.10% 22.40% 72.50% 興趣消遣 3.20% 11.70% 85.10%
經濟 4.20% 16.30% 79.50% 自信心 1.30% 7.30% 91.40%
名譽地位 19.90% 32.90% 47.20%        
學業成績 12.70% 23.10% 64.30% 情與愛      
多元社會 8.30% 17.60% 74.10% 情侶 13.80% 22.90% 63.30%
智慧 0.70% 5.20% 94.10% 愛情 9.90% 16.60% 73.50%
               
情與愛       學業成就感    
愛情 3.40% 6.80% 89.80% 知識 1.80% 6.40% 91.70%
情侶 3.20% 14.50% 82.20% 智慧 1.30% 4.90% 93.80%
最愛的人 0.50% 2.60% 96.80% 學業成績 2.90% 9.30% 87.80%
               
基本生活與安全感            
基本需要 0.60% 5.60% 93.80%        
睡覺 2.60% 7.40% 90.00%        
生活安定 1.30% 7.50% 91.20%        
群體生活 1.60% 7.20% 91.20%        

 
表五:抽取出個別價值取向,比較平均分

  平均分
家庭價值 6.279
目標與意義 6.002
情與愛 5.750
利他主義 5.736
現代社會意識 5.557
物質生活 5.412
事業及成就感 5.358

 

因不同價值觀因素之間,對青年有互為影響的狀況,因此從表五中的價值觀放入線性回歸測試並進行分析,把利他主義設定為應變項(Dependent Variable),把其他因素訂為自變項(Independent Variable),從中嘗試找出因素之間的互為關係。而所得結果如下:線性回歸測試成立,R2=0.582,表示數據模型能夠描述整個群體的58.2%,而數據模型中所有數據均為顯著(p<0.001),詳細數據列於附錄乙
 
數據模型顯示,利他主義與目標與意義(B=0.385)之間有最強烈的正面影響,其次順序排列為現代社會價值(B=0.305的正面影響)、家庭價值(B=0.178的正面影響)及情與愛(B=0.046的正面影響);輕微負面影響的則是事業及成就感(B=-0.070)。
 
8090後青年的社會參與及價值取向
結果顯示,青年的社會參與程度整體偏低
接近6成青年在過去一年曾參與義工服務,總時數平均有19.5小時,而接近一半青年表示來年會參與更多的義工服務。
 
表六

  人數 百分比(%) 參與義工的平均時數(小時) 中位數 眾數
1.過往一年, 你大概參與過多少義工服務?(義工並不包括教會內服侍) 1,752 63.0 19.5 8.0 10.0
沒有參與義工 1,030 37.0 -- -- --
合計 2,782 100.0 -- -- --
2.未來一年, 你打算參加多少義工服務呢? 2,059 76.1 24.5 10.0 10.0
不計劃參與義工 647 23.9 -- -- --
合計 2,706 100.0 -- -- --
3.參加義工的意願趨勢          
沒有改變 1,009 37.7 -- -- --
減少 341 12.7 -- -- --
增加 1,328 49.6 -- -- --
合計 2,678 100.0 -- -- --

 
接近9成半的受訪者都較少參與各類型的社會事宜,平均得分相當低,只有1.74分。按三種社會參與的分類比較,發現第一類社會參與得分較其餘兩種為高,而第二類及第三類社會參與的得分是低於整體的平均分的。意即一般來說,青年在網上關心社會和發表意見比較普遍,但仍然是不太活躍;而實際參與社會討論或為政策提供意見等則相當少。詳細資料列於表七及表八。
 
表七:社會參與度(數據經加權處理)

(0分表示完全沒有;7分表示非常投入)          
  百分比(%) 平均分 中位數 眾數 S.D.
社會參與度 -- 1.74 1.50 1.00 1.13
傾向較少參與(4分以下) 94.5 -- -- -- --
傾向較多參與(4分或以上) 5.5 -- -- -- --
合計 100.0 -- -- -- --

 
表八:三類社會參與度平均分

  第一類社會參與[A4_a,b,d] 第二類社會參與[A4_c,e,f] 第三類社會參與[A4_h,i,j]
10-19歲 平均分 3.1 1.2 1.0
標準差 1.6 1.4 1.3
20-29歲 平均分 3.6 1.2 1.1
標準差 1.4 1.3 1.4

 
當以年齡層作比較,結果顯示,不論是基督徒與否,80後比90後較多以第二、第三類的方式關心社會。(基督徒:t=-2.822, d.f.=2074, p=0.005;非基督教:t=-3.199, d.f.=116.426, p=0.002)然而,在平均分差上,80後非基督徒得分2.14分,比80後基督徒高出0.28分。這顯示出非基督徒受訪者更願意以第二類及第三類手法關心社會。詳細資料列於表九。
 

表九:社會參與指標平均分

  10-19歲   20-29歲  
  基督徒 非基督徒 基督徒 非基督徒
a.與朋友討論社會時事 4.26 3.89 4.74 4.34
b.在網上Share社會時事資訊給朋友 3.43 3.24 3.91 3.80
d.在網上Share諷刺時弊的惡搞創作 2.08 2.24 2.21 2.68
c.就社會時事, 撰文投稿至報章/發表網上文章 1.97 1.88 2.04 2.44
h.在Facebook聲援任何請願/遊行/示威/街頭抗爭 1.67 1.70 1.79 2.11
f.就政府諮詢文件提交意見 0.91 0.98 0.95 1.51
i.參與任何請願/遊行/示威/街頭抗爭 0.84 0.76 1.18 1.30
e.現場參加週日的城市論壇 0.76 0.85 0.65 1.28
g.在選舉中成為助選團 0.74 0.83 0.72 1.25
j.於遊行/示威/街頭抗爭中,進行肢體衝突/投擲物品/拆開鐵馬/突破示威防線 0.39 0.48 0.43 0.75
           

 
受訪者被問及各種議題或當時社會較熾熱的事件與自己的關係。物價飆升和言論自由獲得較高平均分,議題中最低分的是色情氾濫和官商勾結,亦即讓青年感到最不切身。四項社會事件的得分都較大部份項目為低分。其中,六四事件、籠屋問題和菜園村事件是眾多項目中最低分的。
 
數據反映出青年對社區的關心並不割裂,差不多大部份項目的平均分也高於3.5分。一般青年對社會所製造的口號較敏感,而個別事件的關注度則較低。一些較地區性的事件尤其低分,包括籠屋或菜園村(分別42.9%及49.2%表示與自己無關)。而最高分的分別是物價及言論自由兩個項目,其性質都涉及較強的自身利益。而相比90後青年,80後青年對於樓價高企的平均分高出1.344分,有顯著差別(t=-19.564, d.f.=1706.985, p<0.001)。詳細資料列於表十。
 

表十:對社會各項議題或事件的連繫感

  各項所佔百分比(%) 平均分(0-7分)
  完全無關 傾向無關 中立 傾向有關  
物價飆升 1.2 4.3 8.1 86.4 5.80
言論自由 1.4 6.4 9.6 82.5 5.67
貧富懸殊 1.4 14.3 21.2 63.1 4.82
城市保育 1.2 14.5 22.9 61.4 4.79
政制改革 2.4 17.6 22.4 57.6 4.69
超高樓價 4.2 22.9 15.6 57.3 4.63
維持經濟增長 2.5 18.7 21.4 57.4 4.61
色情氾濫 6.6 22.5 20.7 50.1 4.27
官商勾結 5.7 26.1 21.7 46.5 4.18
[事件]興建高鐵 3.4 20.7 20.6 55.3 4.50
[事件]六四事件 5.2 27.1 22.7 45.1 4.14
[事件]籠屋住戶困逼 7.9 35.0 24.0 33.0 3.62
[事件]菜園村重建 9.4 39.8 24.9 25.9 3.33

 
8090青年對教會的社關期許
基督徒青年最重視牧者的教導、牧養、差傳等工作,對於教會對社會的關懷則重視弱勢群體的慈惠工作,多於公共事務的意見發表。受訪者認為牧者最重要的工作是聖經教導(94.7%)及講道(93.3%);而認為最不重要的是醫病/趕鬼(55.4%)和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21.5%)。抽出與社會關懷有關的項目,比較下可見,基督徒青年較重視前線、慈惠式的社會關懷,如:照顧弱勢群體、探訪/探病;而於公共議題上的發聲、先知式的社會關懷,如:回應社會時事、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則較多傾向一般或不重要。其中值得留意的是,接近一成青年(8.2%)認為牧者不應該參與社會行動。詳細資料列於表十一。
 

表十一:青年對牧者工作的期許

  重要 一般 不重要 牧者不應參與
聖經教導 94.7 4.6 0.6 0.1
講道 93.3 5.7 0.9 0.1
門訓/栽培 88.1 9.9 1.3 0.7
宣教/差傳 87.0 10.5 2.4 0.1
主持崇拜/聖禮 84.0 13.3 2.5 0.2
帶領堂會發展 84.6 12.9 2.0 0.5
輔導 81.5 14.9 3.1 0.5
照顧弱勢群體 80.3 16.9 2.6 0.2
教會紀律 77.7 18.1 3.7 0.5
探訪/探病 71.6 25.6 2.7 0.1
堂務 64.4 28.3 6.7 0.6
回應社會時事 62.8 28.9 7.5 0.8
婚、喪事宜 61.1 29.9 8.1 1.0
醫病/趕鬼 55.4 29.8 12.1 2.7
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 21.5 36.1 34.2 8.2

 
青年對於牧者的教導、牧養、差傳等工作整體上感到足夠,然而,在社會關懷層面上的項目,顯然較感到不足夠。從表十二我們能夠得知,基督徒青年對於差傳、聖經教導和照顧弱勢群體感到相當足夠,顯示普遍教會在這些工作上都相當積極和努力。而他們對其他項目感到不足夠的百分比不足一成。惟獨是四個關於社會關懷的項目(包括照顧弱勢群體、回應社會時事、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及探訪/探病)意見較為兩極化,其中三個項目沒有受訪者選擇「一般」。而一成或以上青年認為氣氛不足,其中以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最高,超過一半(52.7%)青年認為不足夠。
 
換一個角度,當不足一成青年認為牧者不應該參與社會行動,實即有九成青年接受牧者於適當時,走進社會行動中。表十三更清楚顯示,有23.3%青年認為社會行動是重要,卻感到不足夠的。換言之,教會在社會上的倡導角色,可以站得更前。
 

表十二:青年對教會整體氣氛的期許

  足夠 一般 不足夠
宣教/差傳 90.5 0.0 9.5
聖經教導 81.6 14.8 3.6
照顧弱勢群體 81.5 0.0 18.5
回應社會時事 75.7 0.0 24.3
門訓/栽培 74.9 17.9 7.2
堂務 72.2 21.1 6.7
婚、喪事宜 66.8 23.3 9.9
探訪/探病 58.6 29.6 11.8
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 47.3 0.0 52.7

 
表十三:重要性及足夠性比較(社會行動)

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      
    [重要性]
  n=1644 不重要 一般 重要
[足夠性] 不足夠 279 185 93
45.6% 29.3% 23.3%
一般 169 274 112
27.6% 43.4% 28.0%
足夠 164 173 195
26.8% 27.4% 48.8%

 
在研討會當日向與會者進行的延伸問卷調查結果發現,受訪與會者和受訪問的基督徒青年同樣認為,牧者的教導、牧養、差傳等教會功能,比在社會關懷的角色顯然較重要。對於要在前線上關懷弱勢,受訪與會者認為是毋庸置疑,然而教會在社會各議題上扮演的角色較傾向一般重要,卻仍不足夠。詳細資料列於表十四和表十五。
 

表十四:與會者對牧者工作的期許

n=104 重要 一般 不重要 牧者不應參與
聖經教導 100.0 0.0 0.0 0.0
講道 96.2 3.8 0.0 0.0
門訓/栽培 92.3 6.7 1.0 0.0
帶領堂會發展 89.4 10.6 0.0 0.0
主持崇拜/聖禮 87.5 11.5 1.0 0.0
宣教/差傳 81.7 17.3 1.0 0.0
探訪/探病 81.7 18.3 0.0 0.0
教會紀律 75.0 21.2 3.8 0.0
輔導 71.2 27.9 1.0 0.0
照顧弱勢群體 70.2 27.9 1.9 0.0
婚、喪事宜 69.2 24.0 6.7 0.0
回應社會時事 68.0 27.2 4.9 0.0
堂務 32.4 48.0 19.6 0.0
醫病/趕鬼 29.8 42.3 25.0 1.0
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 15.4 45.2 38.5 1.0

 
表十五:與會者對對教會整體氣氛的期許

n=112 足夠 一般 不足夠
婚、喪事宜 77.7 18.8 3.6
探訪/探病 62.2 32.4 5.4
聖經教導 70.5 23.2 6.3
堂務 58.7 33.0 8.3
門訓/栽培 49.5 39.6 10.8
宣教/差傳 50.9 32.1 17.0
照顧弱勢群體 29.7 37.8 32.4
回應社會時事 14.4 44.1 41.4
社會行動(如遊行示威) 10.3 31.8 57.9

 

重點討論
隔岸觀火的冷感?
整體來說,在調查中受訪的這一群「80、90後」的青年中,關心社會的行動傾向較少。雖然多於一半人表示自己曾參與義工,但平均總時數亦顯得相當低。青年之間雖然會於平日討論時事,一旦要將討論化為行動,如:在網上「Share」社會時事資訊,或於社交網絡發表意見等,都顯得冷清。
 
從調查中發現,青年信徒在社關關注上,多對口號有較大的認同感,但對實際議題的內容或討論則較冷感。數據亦能反映出青年較容易關心影響自身利益的問題,而涉及社會大眾的共善,則相對冷淡。
 
這狀況反映出一種隔岸觀火的心態——既擔心火會燒過岸影響自己,同時卻冷待正被火燒的對岸。估計是新形式的政治冷感,同時或與突破機構的研究中所提及的青年「無力感」有關。社會資訊既快且多,議題須要以「搶焦點」的手法才能帶出關注和討論,傳媒亦努力營造各種各樣搶耳的標題口號(Sound-bite),這氣氛促使青年更多機會接觸「賣座」的口號,卻未能認清事件的內容。因此就出現了這樣的吊詭情況:認為城市保育與自己有關,但認為菜園村與自己無關;認為貧富懸殊與自己有關,籠屋住戶困逼卻與自己無關。
 
同時,由於議題、口號太多,社會還未對一個議題有充足、成熟的討論,就已有更快的新鮮議題搶上位。這樣造成的結果是,要社會持續關注一項議題是相對困難的。而這造成了一種「急凍式」的政治冷感——即對議題、事件關注的「快上快落」,社會的討論還未熱透,已經冷卻!
 
另一方面,青年人一方面不想跟著社會熱話高呼某一熱話,那他很快就在社會討論中「不入流」(最突出的例子就是網上討論區);另一方面,如你不跟著社會的主題討論,不跟從流行的熱話叫喊,就很可能被那些積極爭取的一伙認為是「倒戈」和「反派」,對你大肆攻擊。
 
突破機構在針對青少年的調查中所提及的青年「無力感」,正正反映出既然社會是被某些權勢壟斷,便認為自己在洪流中無法挽回並放棄行動。[27]因此,數據反映出青年沒有行動,可能是出於對社會現況雖然關注卻無力的感受。
 
青年,並不是我們「想當然」那樣的
這並不代表乎我們要對社會或我們的青少年存有悲觀的結論。參照是次調查歧對價值觀的因子分析得知,青年的價值觀其實是相當正面的。現時的青年信徒,仍然十分著重家庭關係,亦非傳媒所言,對人生毫無方向。事實上,這可能反映青年的目標與意義與社會的意識型態所提倡的人生目標有所出入。正如,當社會著重「成功人士」的名譽地位時,受訪青年卻對此嗤之以鼻;又或是當成年人主導的傳媒製造出物質主義,給人「使青年抓狂」的印象時,調查數據卻顯示:物質生活和事業成就都比其他價值觀為低。在青年的意識中,家人/愛人的關係、利他主義和現代社會意識等都是較值得追求的價值,縱使某些處境上不必然忠實地反映出這幾樣價值觀的應然結果。
 
教會擅於前線療傷 更應對抗結構性罪惡
在青年信徒對教會社關行動的表現和期許中,教會可以在社關行動上更進一步。傳統上,教會在社關上樂於作「好撒馬利亞人」,為受傷的人包紮,並提供最適時的照顧。因此,從調查中的歸納與教會的發展史中可以得知,教會和機構合力在社會中擔當了前線救援、療傷的要職,為社會中遇到困擾處境的人服務,提供幫助。
 
從調查可見,青年既知道關心社會的事,未必是教會最重要的角色,卻也十分認為教會在社會上發揮光和鹽的角色並未足夠的。此調查反映青年較認為照顧弱勢足夠,而在回應社會時事和社會行動上需要更多。
 
從今天的社會來看,新一代青年每天可以從多方接收不同立場的人士對不同議題的看法,然而,卻缺乏了作為基督徒的立場和觀點。信仰與社會過度脫節的後果,可能出現人們「各家自掃門前雪」,又或只是離開屬靈的信仰,走進「世俗」。
 
多元中的一元
在社會中的弱勢被罪所傷害,的確須要教會及時的幫助。但我們就像麥子和稗子的故事,與罪一起生活,直至見主面。在救助被罪所害的人同時,我們也應該作為光和鹽一樣,盡力去挽救罪惡的社會結構。今天80後在社會運動中強調的公義,而這公義亦都正正是基督徒應該宣揚的: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報告神悅納人的禧年。
 
調查反映出基督徒青年知道教會的主要工作,同時期望教會在社會上發揮更大的倡導——更加作光和鹽。教會作為多元社會的一元,除了在救災扶貧[28] 上擔當重要角色外,還可以在為社會制度上的各種不公不義不憐憫發聲,向社會宣揚基督教價值的公共性和美德。道成肉身,由教會內走進社會內,叫青年信徒可以在這個彎曲悖謬的世代中,透過基督教承傳,學習如何在信仰上與主同行。


附錄甲:社會關懷及青少年價值觀調查問卷樣本

附錄乙:調查中統計數據列表


[1]R. Inglehart and C. Welzel, Modernization, Cultural Change, and Democracy: The Human Development Sequence (Cambridge: CambridgeUniversity Press, 2005).
[2]R. Inglehart, Culture Shift in Advanced Industrial Society (Princeton, NJ: PrincetonUniversity Press, 2009).
[3]E.H.Erikson, Identity: Youth and Crisis(NewYork: Norton, 1968).
[4]K. Keniston, Youth and dissent: The rise of a new opposition(New York: 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 1971).
[5]大溫教牧研討會——「讓社關成為教會發展動力」,網站:http://www.gospelherald.ca/news/edu_284.htm
[6]招雋寧,〈通識一化「搞社關」〉,《燭光網絡》,第73期,Vol. 13,2010年7月,頁18-19。
[7]〈不滿「順服掌權者」言論街頭崇拜後到播道會港福堂抗議〉,《國度復興報》,2010年4月19日。
[8]〈全球禱告日約萬六人出席回歸基督精神同盟場外另辦祈禱會〉,《時代論壇》,2010年5月30日。
[9]羅永生、龔立人主編:《宗教右派》(香港:Dirty-Press及香港基督徒學會聯合出版,2010)。
[10]由於需要保障受訪者緣故,參與的堂會並不會詳細列明,而受訪堂會的宗派則包括了:獨立教會、平安福音堂、神召會、浸信會、宣道會、五旬節聖潔會、中華聖潔會、中國基督教播道會、中華基督教會、伯特利教會、金巴崙長老會、崇真會等宗派的堂會。
[11]受訪學校包括:東九龍匯基書院、香港仔浸信會呂明才書院、中華傳道會劉永生中學、鄉師自然學校、華英中學、聖公會林護紀念中學及中聖書院。
[12]其他網絡包括了大專院校團契及明光社課程活動的參與者。
[13]《統計表:按年齡組別及性別劃分的人口》(香港:統計署,2011年4月20日)。
[14]黃成榮:《青少年價值觀及違規行為探索》(香港:三聯書店,1999)。
[15]《青少年公民參與研究》(香港:突破機構,2007)。
[16]《教育場景與公民參與》(香港:突破機構,2008)。
[17]《香港青少年的公民參與及社會網絡的基準研究》(香港:青年事務委員會,2010)。
[18]詳參見附錄Y:社會關懷及青少年價值觀調查問卷樣本。
[19]Herbert Blumer"Collective Behavior," in Robert E. Park, ed. An Outline of the Principles of Sociology(New York: Barnes and Noble, 1939), 199.
[20]Doug McAdam, Political Proces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Black Insurgency 1930-1970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2),25.
[21]林匡正,《八十後運動——香港新青年革命》(香港:次文化堂,2010),頁5-8。
[22]《站在蛋的一邊——香港八十後》,頁2-4。
[23]加權是根據統計署於2011年4月20日的〈統計表:按年齡組別及性別劃分的人口〉進行。
[24]信仰投入度是參考許志超的《華人信念研究》而制訂,指標包括參與崇拜、教會祈禱會、小組/團契的頻密程度;閱讀聖經、祈禱、奉獻的習慣;因信仰緣故而流淚等;及自我評分。
[25]信仰投入度的三級分類是按照Percentile劃分,分別是0.1-2.6為較低;2.7-3.3為一般;3.4-4.0為較高。
[26]B部份第48項「城市保育」是用作對照A部份題目3C「城市保育」,衡量問卷的有效度。
[27]參考突破於03及07年的《青少年公民參與研究》。
[28]根據《香港教會普查統計數據集》頁41,在參與社會關懷一欄中,最高堂會參與比率的項目是「捐款救災」及「探訪或服侍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