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有時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02/07/2015
專欄: 
傳媒文化推介

到了我這樣的年紀,見回一班沒有聯絡多年的朋友之聚會,多是在安息禮拜。對於生死,中國人少談,但事實永遠要面對。
 
在教授「Death and dying」這一課時,我會問同學他們希望無痛的即時死去,還是經醫生診斷患有絕症後,隨着肉體的衰殘,慢慢步向死亡。
 
絕大部份都選擇前者,這是即時的答案。
 
但想深一層,經過討論與分析,答案有否不同呢?
 
對,即時死去無痛既瀟灑,卻在缺乏計劃下離開世界,沒有機會和家人朋友道別,不留下一句說話,成了遺憾,因此經一番思想後,大家覺得後者也不錯。
 
《Chasing Daylight》記述一位成功商人 Eugene O'Kelly 得知自己患上絕症,只有100天存活時的心路歷程。書中劈頭第一句是:「我知道我命不久矣,但我為此感恩。」
 
為何知道自己步向死亡,仍然懷著感恩的心呢?原來作者可以為自己尚有的短暫之生命作個總結,他把家人朋友分成不同的圈子,逐一道別。首先是朋友,然後是同事,隨後是家人,最後計劃與妻子享受一個浪漫的旅程,告別這個世界。
 
然而,天意弄人,他雖然可跟同事朋友來個擁抱話別,卻趕不及與妻子同行最後一段浪漫之旅。而書中最後,還是由他的妻子替他執筆完成。此書在2005年出版,它影響了很多在商場上拼搏的人,大家紛問一句:生命的意義為何?其實研究顯示,人生走到最後,若有甚麼憾事,並非與功名利祿有關,多是悔疚沒花足夠時間陪伴家人。
 
描述友誼與生死,我更推薦《同行四分一世紀》,寫的是幾位港大學生的情誼,及面對死亡的處理。
 
主角是陳修治醫生,書中記述了他和丘世文及史泰祖三人的友誼。三人從香港大學利瑪竇宿舍認識,其後於社會上打滾,友誼每天加深一點,直至陳修治得知確診患了胰臟癌,大家互相支持,一起面對。陳修治要來個告別派對,筵開百席,邀請了至愛親朋,多方好友,一起度過一個既快樂又傷感的晚上。
 
快樂的是大家都喜歡陳修治,並在不知道他身體狀況下帶着愉快的心情赴宴,滿以為有甚麼可以慶祝的事。當陳修治在咪前說出他的境況時,朋友們還以為他是一貫的說笑,到了確認是真話時,無不慨嘆;然而既然有機會最後一聚,互訴心聲,亦是難得。
 
書中另一主角,叫丘世文,是我年青時的偶像。他是《號外》雜誌的創辦人,用不同筆名寫的專欄,有些瘋狂搞笑,有些諷刺時弊,亦有嚴肅論政,人以「頂天立地」來形容他的藏書,丘亦於多年前過世,家人把他的藏書全捐給澳門大學。
 
《同行四分一世紀》書中內容,亦曾改編成為話劇,頗受歡迎,感動了觀眾。
 
我們不能把握生命,唯有活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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